这么多太医看到了,估计要不了多久,全?京城都会知道她被人打了脸。
苏凤裳将太医们送走,一回头就见?母亲趴在床头哭天抢地。
还是老一套的?话,历数自?己在苏丞相微末之?时的?各种贡献,说自?己那时候吃了多少苦,谴责对方飞黄腾达了就不尊重自?己。
如果是从?前,她会敷衍地安慰几句,让母亲消停消停。
但?今天的?她却说:“父亲是疯了不成?竟为?了一个外室打母亲,七妹妹的?亲生娘亲当年也没有将父亲勾成这样吧?”
丞相夫人一听,更是不得了。
她本?来就对苏梦璃被记到自?己名下这事耿耿于怀,私底下骂过不知道多少次。
要是这位外室比苏梦璃的?母亲更得她夫君喜欢,再生下男孩,岂不是也要记到她名下成为?嫡子,日后再跟她儿子抢家产?
苏凤裳:“若是大哥在家,肯定不会让母亲这样难堪。”
丞相夫人眼中带了杀意:“你爹将你大哥送出京,不会是为?了那个贱人的?孩子腾位置吧?”
这话其实是站不住脚的?。
除非那外室的?儿子已经超过十岁,不然几乎没可能对苏启造成威胁。
但?她的?智商也就那样,此刻还对苏丞相和他的?外室充满怨气,自?然意识不到其中的?逻辑有问题。
苏凤裳也没提醒她,而是看了眼外头,边给?她上药,边小?声说:“母亲要早做打算才好。父亲方才被陛下急召回宫,或许正是机会。”
“对……”丞相夫人轻轻点头,捂着自?己还在作痛的?脸说,“我为?苏家做了这么多,苏家合该由我儿继承,只要妨碍到他的?,无论?是谁,都得死。”
丞相夫人站起来就气势汹汹地朝外走去。
有人拦着,她便冷哼一声说:“太医可刚走,你们是希望‘丞相不仅打妻子,还将其囚禁’的?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吗?”
新?帝是女?子,并?且多次为?女?子伸张正义。
因此这段时间以来,各家对府中女?眷的?态度都比往常谨慎许多。
她这话一出,果然没人敢拦着,只好看着她带人气势汹汹地离府。
人群之?中,有几人人眼中异彩闪烁,掉头朝侧门走去。
苏凤裳冷眼看着父亲的?这些心腹离开,转身去了苏梦璃的?屋子里。
自?从?知道苏梦璃很可能不是她的?亲生妹妹,而是她爹爱而不得之?人的?女?儿,她就一直在观察两人的?相处。
过去她曾借着这件事发现了苏丞相在郊外的?庄子有问题。
之?后她又发现了不对。
特别是最近,苏丞相似乎是将苏梦璃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时常过来说些莫名其妙的?话,还交给?了苏梦璃一些东西。
苏凤裳很清楚,以她父亲的?谨慎,无论?是卧室还是书房都不会发现什么太有问题的?东西。
如果有见?不得人又不能放去别处的?东西,她只能想到妹妹这里。
苏梦璃正在书桌前画画。
才十三岁的?她,画作已经十分精致有灵气了。
画上是漫山遍野的?红枫,有两人在放风筝,一位是苏梦璃,另外一位,却不是苏凤裳认识的?任何一个人。
苏凤裳眼神一变:“妹妹,你画的?这是谁。”
苏梦璃乖乖地回答:“是叶叔叔,父亲前段时间带我去京郊秋游,临时有事离开,是这位叔叔带我玩的?。”
“是哪个姓?”
“他说是叶子的?叶。”
只怕不是叶子的?叶,不然为?何要对一个小?孩子强调呢?
如果不是,那就……只能是夜国的?国姓了。
苏凤裳低头藏住眼中的?惊骇。
她温声问:“姐姐没能去秋游很难过,能将这幅画送给?姐姐吗?”
“好呀。”苏梦璃点头,“姐姐不难过,秋天还没有过去,等我见?到父亲了,再求他将我们一起带去秋游。”
“好。”
只怕,她们的?父亲没有这样的?机会了。
苏梦璃将画晾干之?后卷起来,塞进袖子里,若无其事地继续带着妹妹温习功课。
丞相府外。
丞相夫人出门之?后,目标非常明?确地到了白?雀街,敲门。
一脖子上有疤,面相凶狠的?男人先是喊了句“谁啊”,一开门见?到她立刻换做谄媚的?嘴脸:“夫人您可算是来了,兄弟几个在这儿等了好久呢。”
丞相夫人环视院中人一周,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不是她之?前找的?人。
她也不欲与这些人多作交流,只告诉他们一个地址,让他们不要留下一个活口。
却被拒绝了。
“现在京城管得这么严,我们要是杀了人,还能好好地从?京城离开?”
她:“那你们不能收钱不办事吧?”
“要不这样,你带着我们一起上门,我们把那娘们打得破相,怀孕了就打得小?产,别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来打外室的?。”
丞相夫人一听,觉得是个好主意。
便答应下来,带着他们气势汹汹地上门。
靠近明?河的?一间小?院中,一名模样姣好的?女?子横躺在软塌上,手里端着烟杆,里面的?焚着香草,烟雾缭绕,也没能让其余人的?心情平静下来。
“头儿,咱们什么时候动?手啊?”
女?人:“等消息,等机会。”
“都这么久了,那什么狗屁丞相都没有一个好消息,还差点儿让我们暴露,要不踹了他单干算了。”
女?人闻言,无奈地说:“原先是说把我献给?皇帝,就算对方不要,我也能借着选妃的?借口先进宫。但?谁知道盛国的?皇帝是个女?的??”
他们的?计划全?乱了,不得不在这里滞留多月。
“那姓苏的?说,等皇帝办宫宴或者大婚的?时候,再趁机帮我们入宫。如果中秋没有宫宴的?话,我们就自?行想办法吧,不能耽误了陛下的?事情。”
“好,听头儿的?。”
门外此刻突然响起暴躁的?敲门声。
让本?就感到憋屈的?一行人心情更加糟糕。
他们各自?抄起家伙,躲去暗处。
女?人走去门口,轻声问了句:“谁呀?”
丞相夫人:“小?贱人,你勾引别人夫君,就想不到正室会上门?”
女?人眼中闪过杀意。
将门打开,外面十来个壮汉让她目光一狠,随后惊恐地喊了句“你们要干什么”,就掉头跑进屋中。
丞相夫人自?然是带着人追进来。
刚进来,院门就被用力关上,躲在暗处的?一群人扑上来,跟他们缠斗起来。
两方人打得不相上下。
只有丞相夫人毫无战斗力,轻易被女?人用刀架住了脖子。
正当她大骂“小?贱人你竟敢这么对我”时,院门被一脚踹开。
陆流带着一群禁卫冲进来,厉喝一声:“都给?我住手!”
一看来了官方的?人,为?了避免暴露身份,女?人示意其他人放弃抵抗。
然后陆流将所有人都给?抓进大牢。
“苏丞相宠妾灭妻,外室险将正妻杀害”的?消息在一日之?内传遍大街小?巷,天子震怒,直接剥夺其丞相身份,降一级,责令其闭门思过。
又令廷尉府严查“丞相夫人引流匪入京”的?相关事宜。
以预料之?外的?方式丢掉丞相位置的?苏丞相:“……”
蹲在大牢的?一群夜国探子:“……”